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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文化贫困的日子里

Hox| 2013-11-29 17:44 阅读 2227 评论 0


  1966年至1976年,中国历史上称为“十年浩劫”,但亦有人称为“文化贫困”年。因为“浩劫”一始,即大破“四旧”,破“四旧”就是破除资产阶级的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。书画烧了,匾额砸了,庙宇拆了,古迹毁了,一些家具、器皿、墙面上印有“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”图案的也当着“四旧”打入了十八层地狱。当时的神州大地一片狂热,温柔、悦耳、动听的音符已被抛撒至九天云霄。

  文化即罪,文人即匪。因此,大批文化人被批倒批臭,踏上了一万只脚,永世不得翻身。有存侥幸者,另找出路,想方设法融入“工农兵”队伍,以企过上安稳的日子。这样一来,文化没有了,文化贫困了,贫困得连遮羞布都没有一块了。

  浩劫的十年,文化贫困的岁月!

那是“千篇一律”的日子

  那“千篇一律”的就是听“样板戏”和唱“语录歌”。那时的样板戏是至上而下的“文化享受”。小学的文艺宣传队都必演样板戏,那些本该由成人扮演的江水英、阿庆嫂、李玉和只得由七、八岁的小伢儿扮演。有线广播里播的、收音机里唱的、剧院里演的全是“浑身是胆雄赳赳”,除此之外,别无佐料。过了几年,一个名叫“劫夫”的谱写了几首语录歌,即将“毛主席语录”谱上曲,供中国人演唱,这样,中国的文化才多了一道色彩。这些样板戏、语录歌一直占据了中国文化好多年。又过些时日,伟大领袖作了个指示:打倒美帝、打倒苏修、打倒各国反动派。于是,高层要向全国人民进行爱国主义教育,文化部门才打开禁令,允许放映几部电影,地道战、地雷战、敌后武工队、平原游击队这“两战两队”优先出禁,使贫困的文化市场徒添几许生气,“千篇一律”才有了几律,试想,当时的文化贫困到何种地步!

那是百无聊奈的日子

  没有饭吃饿肚子,没有文化荒脑子。没有吃的饿得慌,没有看的闷得慌,那闷得慌的滋味才不好受!

  一天劳作后,逢年过节时,大雪风雨日,没有书画看,没有电视看,没有影剧看,没有戏曲看,一家人困在一团,大眼瞪小眼,那真是跟被囚着一样。

  那时日,最开心的是看电影,因为看电影可以乡邻乡亲聚在一起,相互沟通沟通,把多日沉闷之心刷一刷。因此,无论电影放映地多远,我们总要去热闹热闹。但看电影又有三怕:一怕书记上讲台,二怕发电机半途坏,三怕风雨突然来。因为有些村支部书记喜欢在放映前讲几句,有的一讲就是三五十分钟,有的一讲一个多小时,那才叫扫兴呢。突然来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,还就是怕发电机坏。那时,村里没有通电,放映用的柴油发电机,有时放到半途,发电机坏了,这时走不甘心,等又怕无望。一次,在远隔家门十多里的地方放映,那发电机坏了修,放映十多分钟又坏,这样修修放放,一部影片一直放到大天亮。除了看电影,就是演被褥戏,即上床睡觉。

  一次,我和时任大岩咀公社党委书记张卜芳一起到库区调研,见一个很年轻的农民脚踏肩包一连生了七个孩子,大的刚七岁,小的几个月。那时搞大集体,劳动量大,收工即黑。这对夫妇给孩子洗澡时,弄来一大盆水,从地上摸一个在水里洗了往床上一放,从来不记名字,只记个数,当七个洗完了才住手。我们问他们为何一连生这么多孩子时,那男青年害羞的笑了笑说:天黑了,没啥子文化活动,只有上床搂着睡觉,有了又不能不生下来……也真悲哀,那时的农村、那时的农民,一年上头除了做事就是造人,做事造人成了特定时期中国人的主打生活。
那是“文化萌动”的日子

  那时,收听敌台,看禁毁书籍是出局率最高的两个词组。所谓收听敌台,无非是听听美国之音,了解一下外国人的生活,或者听听港澳台文艺节目,特别是听一听那些女歌星的“靡靡之音”,滋润一下自己荒芜的心田。可是,收听敌台,轻者批倒批臭,重者判刑入狱。看禁毁书籍,一是偷看从烈火中抢救出来的残缺书画;二是传阅手抄本。那时传阅最快、阅者之多的手抄本一为《少女之心》,二为《一只绣花鞋》,三为《雾都谍影》,都是几页传阅得破烂不堪的纸,那纸上有些字早已凭猜而识。但一纸在手,通宵无眠,真比吃鸦片还过瘾。除收听敌台,偷看禁毁书籍外,还有一个“文化活动”就是过春节时请“筲箕神”、“请七姑”和“抽彩头”了。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元宵节,是乡人最快乐的日子,今天在这家,明天在那家,那“筲箕神”、“七姑”给人亢奋、快乐和遐想。“瞎子也要吃饭”,这是一个“大官”的话,因此,瞎子叫人抽彩头是明禁暗行的事。有时,抽着一张好彩头:头戴一顶冠,脚踩一根柴,升官又发财,二者一起来。好彩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但也有抽得“手举一把伞,风吹一光杆”,弄得抽彩头的人苦笑不止。只怪那时传统健康的文化活动奇缺,让那些巫术迷信就占据了市场。因为舞狮子、玩龙灯、拍渔鼓、唱道情、打莲花落等都被列入“封资修”序列,是万万不可现世的。

  又过了几年,乡人们想打一打牌娱乐一下。那时打麻将、“斗地主”还没流入我地,唯一的牌是“花牌”,但花牌难买,这也难不倒人。我们用包装箱纸,红、黑油漆自制花牌,那花牌有近半尺厚。打花牌的惩罚是喝冷水、戴帽子、钻桌子、打条子,那“拜某某为师,代问师娘好”的条子我一直保持了好些年。那才真的叫文化贫困呢,贫困得令现代人难以相信。

  我是从文化贫困中爬滚出来的,因此,在文化大发展的今天,我十分看重文化生活。因为我知道,没有文化生活的人其物质生活再好,那也是贫困的。(内容来源《松滋文化》杂志。版权归松滋市文化局所有。未经协议授权禁止转载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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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作者: 诸运素 来自: 《松滋文化》